第(1/3)页 洛京,承天门。 作为大周皇朝的脸面,这座巍峨的城门平日里迎的都是万国来使,走的都是鲜衣怒马。 可今日,守门的禁军统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。 官道尽头,白幡如林。 没有哀乐,只有沉闷的脚步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咯吱声。 一口口并未上漆的薄皮棺材,像一条蜿蜒的土黄色巨蟒,一眼望不到头。 每一口棺材上都盖着一面残破的大周军旗,那是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,带着干涸发黑的血迹。 打头的,是一辆挂着白绸的马车。 车顶上没坐人,只立着一面巨大的牌匾,上书四个狂草大字—— “影卫忠魂”。 牌匾后面,插着那杆断成两截的蛮族狼旗,像个被拔了毛的鹌鹑,在秋风中瑟瑟发抖。 “这……这是什么路数?”禁军统领按着刀柄,手心全是汗。 拦?不敢拦。 看那牌匾,看那棺材上的旗,这是刚打完胜仗的功臣遗骸。 这时候要是敢拦,明天御史台那帮老学究的唾沫星子能把他淹死,京城百姓的烂菜叶子能把他埋了。 不拦?这就让两千口棺材进京? 就在他犹豫的档口,那送棺的队伍里,一个穿着孝服的年轻人扯着嗓子喊了起来。 “临海城大捷!长乐公主率两千影卫血战蛮族狼主!全军覆没,壮烈殉国!咱们送英雄——回家喽!” 这一嗓子,像是往滚油锅里泼了一瓢冷水。 整个城门口瞬间炸了。 “什么?公主打赢了?” “影卫全死了?我的天,那得多惨烈啊!” “怪不得这几天没见公主露面,原来是去拼命了!咱们以前都错怪公主了,她那是真豪杰啊!” 百姓的情绪最容易被煽动。 没一会儿,城门口就跪倒了一片。 哭声、喊声、叫好声混成一团。 那禁军统领脸都绿了。 完了。 这下别说拦了,他要是敢说个“不”字,这帮激动的百姓能冲上来把他撕了。 “放行……放行!” 两千口棺材,就这么大摇大摆,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洛京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,直奔皇宫而去。 …… 御书房。 “啪!” 一只上好的端砚狠狠砸在地上,摔得四分五裂。 墨汁溅得到处都是,就连跪在一旁的太监总管福海,袍脚上也沾了几滴。 大周皇帝李玄桢胸口剧烈起伏,手指哆嗦着指着龙案上那份奏折。 奏折上的字迹他太熟悉了。 那是他最宠爱的女儿,从小手把手教出来的簪花小楷。 可这内容…… “好!好一个长乐!好一个林穗穗!” 李玄桢气得眼前发黑,喉咙里泛起一股腥甜。 什么“儿臣率影卫血战”? 什么“不惜一切代价同归于尽”? 放屁! 两千影卫是他派去监视、甚至在必要时刻除掉天玄宗的底牌! 怎么可能被那个只会耍性子的蠢丫头拉去填坑? 这分明是借刀杀人! 最可恨的是,这奏折最后还要钱! 第(1/3)页